2017年9月22日 星期五

<我的藤壺之志> 太美的東西都要小心

【T. cat 專欄】

Olango迷惑我的景色。(作者提供)

僧帽水母。(作者提供)

文、攝影/栗光 2017-09-21  中華副刊

 接續上回的意外事件,Sandy負傷(這樣講比較壯烈)離開Moalboal後,我們去了Olango,頗有名氣的水鳥保護區。由於季節的關係,我們一隻水鳥也沒看見,但那濕地讓我想起「天空之鏡」,便拎起夾腳拖,宣布要赤足走到盡頭,看一看濕地後方的海洋是什麼面貌。

 為了這個無聊的好奇心,我來回走了一個多小時,這不打緊,要緊的是因為環境景色太單一了,回程時居然迷了路,完全找不到出發的涼亭!怎麼辦?遠遠遠方那棵椰子樹有點面熟,先往那邊去吧。

 我又走了好長一段路,愈走愈不安,愈覺得東南是西北,西北是東南。打開手機,想從一路走來拍過的照片做比對,但不是色彩鮮豔的小螃蟹,就是當初讓我醉心不已的天空之鏡。啊,那讓我腦海浮現「飄飄乎如遺世獨立,羽化而登仙」的感動景色,如今真要教我羽化登仙。

 我開始慌了。出發前,Roye和Sandy擺明沒興趣,這下是否注定等不到救兵……絕望之際,兩人竟似捕捉到我的恐慌,赫然出現眼前,幾乎要教人以為是沙漠幻覺。

 夏季兩點,陽光正盛,她們撿到我以後就往回走。我一路低頭佯裝無事,但頻頻心驚--以為熟悉的椰子樹根本有好幾棵,而涼亭附近卻一棵也沒有。靠著Roye絕佳的方向感,三人終是平安歸來,我直到夜裡喝了酒,才有勇氣全盤托出。

 話說回來,和Roye在一起,這樣有點危險又沒有真正發生危險的情況,不是第一次。今年一月,我們一起去探索潮間帶,當時水溫低,除了幾種常見的海兔外,一無所獲。

 眼看要無功而返,Roye忽然發現石縫間有個不明物,「那是什麼?」我瞄了一眼,貌如橡膠小套子,帶有奇怪的縫合邊,顏色水藍迷目;不過,也很像保險套,我不想深究。

 「海廢吧?」我說。
 「可是怎麼會有這樣的縫合邊?」

 Roye燃起好奇心,我被迫加入推理卻也被誘發興趣,輪流拍了許多照片,並找東西間接戳戳看。最後,她決定用手捏起那玩意。雖然有點不安,但幾分鐘後我也按捺不住,摸了起來──滑滑的,似活似死,觸覺並未帶來更多線索。

 我們帶著謎團離開,回家讀取照片po上臉書,臉友給了解答。那玩意不是別的,就是傳說中的僧帽水母;碰上牠,媒體喜用「世界第二(三)毒水母」來下標,網友更提醒海邊看到這樣的「塑膠袋」要趕緊逃,因為牠們死了仍有毒性。

 真相大白的一刻,Roye和我頓時感到幸運,幸運之外,我還有點心悸。

 註:僧帽水母不是一隻水母,是一個包含水螅體及水母體的群落,詳情可Google,很有趣。